精彩试读
“我这把老骨头在老宅里熬着,你们在新宅里躲清静!”
李氏猛然将茶盏搁在桌上,水花溅了出来,矛头直指温眠棠。
“**好歹也是有些家底的,如今夫家落难,她倒似个没事人似的,连回娘家借点银钱周转都不肯!真不知娶了这等冷心冷肺的媳妇回来有何用!”
“母亲!”
沈子煜皱起眉头,护妻心切。
“棠棠的嫁妆早在这几日为了打点上下花得七七八八了,您怎能这般说她!”
温眠棠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。
外面蝉鸣刺耳,她坐在原处,心底只漫上一层麻木。
“晚翠。”温眠棠终于开了口,“去把梳妆匣底下的那对金錾花双鱼镯子拿来,给母亲带回老宅,让人拿去当了添些冰鉴吧。”
“姑娘!”晚翠急了,“那是姨娘给您的……”
“去拿。”温眠棠没抬头。
晚翠红着眼圈去了。
片刻后,李氏得了那对分量十足的金镯子,虽撇了撇嘴嫌少,但也识趣地没有再闹。
拿帕子擦了擦汗,由赵妈妈扶着上了老宅的马车。
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热浪一**地往厅里涌。
沈子煜愧疚地看着妻子:“棠棠,委屈你了。你放心,等文书一到,我领了俸禄,定去当铺把镯子赎回来。”
温眠棠抬起眸子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无妨的,夫君。”
温眠棠的唇角牵起笑,“我去小厨房看看你中午的药熬好了没。”
与此同时,裴府老宅内,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景象。
老夫人居住的寿安堂内,丫鬟婆子们正忙进忙出地摆设着果盘与冰鉴。
新进贡的岭南荔枝盛在白玉盘里,各色糕点琳琅满目。
裴母王氏一早便穿戴整齐,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。
她坐在下首,笑吟吟地指挥着丫鬟调整几处盆景的摆放。
“母亲,今日太傅府的阮夫人携女登门,这可是咱们家的一等大事。”
王氏端起茶盏,掩不住眼角的笑意,“阮家姑娘不仅生得端庄貌美,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性子更是温婉恭顺,最是适合修晏不过了。”
裴老夫人捻着佛珠,微微颔首:“太傅家的门第自然是好的。修晏如今位极人臣,这正妻的人选马虎不得。这几年他为了朝局一直耽搁了,如今局势稳当了,也该把这终身大事定下来了。他这人性子冷,就得找个知书达理、能知冷知热的大家闺秀来捂一捂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裴修晏刚从朝中归来,还未及回自己的新都侯府,便被老夫人派人半路截到了老宅。
他在偏厢换下了一身绛紫色的朝服,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冰丝常服。
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着宽袖,那张清隽如玉的脸上,显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冯晋跟在他身后,低声回禀着:“主子,皇城司那边传话,说安王昨日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。另外,吏部那边问,沈子煜的复职文书,到底要压到什么时候?”
裴修晏理着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继续压着。”他的声音极淡,透着冷意。
“是。”冯晋低着头应下,随后犹豫了一下,提醒道,“主子,老夫人吩咐了……请主子今日务必留到晚间。”
裴修晏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冷嘲,他对这场相亲宴毫无兴趣。
所谓世家联姻,不过是权力的另一场**交换罢了,至于娶谁,对他来说并无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