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不掉的备忘录

别以为你厉害，你根本不会翻备忘录。”
她退回去。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画面是对着天花板。她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，小了一些。
“以后你结婚了，新娘不是我，我也祝你幸福。但如果你没结婚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肯定没结，你自己知道。那你就看这段。”
画面被拿起来，她的脸重新出现。这次她没有笑。她说：“别哭了。西瓜买好了，在你梦里。”
视频结束。
我坐在床边。旧手机还亮着。屏幕上显示视频的最后一帧——她说完那句话之后，嘴角往上动了一点，不是笑，是准备笑但想到什么又收回去的表情。那个表情我见过，在两千一百四十三张照片里。全**。只有这张留下来了。
我没有去确认冰箱里有没有西瓜。现在住的公寓冰箱很小，放不下整颗西瓜。而且我不喜欢吃西瓜——喜欢西瓜的是姜芷。夏天她一个人能吃半颗，用勺子挖，挖到只剩一层白皮。我说你是仓鼠。她说仓鼠不吃西瓜。我说你是特殊品种。她说那你是什么品种。我说我是养仓鼠的。
关掉视频。屏幕回到备忘录列表。那条备忘录的标题，是她打的一行字：给你留的，别看太多次。
我看了两遍。把手机放下来。站起来。走到厨房。烧水。水开了，关了火。手指在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拿起杯子，倒了热水，放在面前。水蒸气升起来，镜片模糊了，没擦。
我忽然想起分手那天晚上。她加班回来，坐在沙发上，我们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。她说方尘，我们现在说话的时间是不是变少了。我想了想，说我们每天都说。她说不是那种——是那种什么也不干、就坐在一起瞎聊天的时间。我说最近忙。她嗯了一声，把靠垫拿走，坐到我旁边，头靠在我肩膀上。我没有动。过了一分钟，她站起来去洗澡了。
那是一年前。分手是半年前。中间那半年，我们依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、睡觉、说早安和晚安。只是早安和晚安不再附带天气和梦话。我们从恋人变成了室友，室友变成熟人，熟人变成——她叠衣服那天下午，我没有挽留。
我不是不想挽留。我当时以为那个决定是两个人的共识。两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