剜却心头雪

脸惨叫。
血水糊了他满眼。
我从血肉模糊的怀中，掏出沾着体温的青铜印。
左手手腕翻转。
「将门不灭！」
「北境未亡！」
我俯视着瘫在地上的贺兰瑾。
「三十万镇北军的帅印在此。」
「贺兰瑾，你拿什么压我？」
6
大堂寂静。
只剩庭院里甲胄摩擦的钝响。
贺兰瑾的膝盖磕在青砖上。
他手脚并用爬过来。
死死攥住我滴血的裙角。
「令月，我错了。」
他嘴唇哆嗦。
眼泪掉在我的鞋面上。
「是柳家！」
「是他们拿军饷压我，逼我动用家法。」
「我没想过要害孩子……」
他声音发着颤。
旁边副将递来长枪。
我用左手接过。
枪锋挑起他的下巴。
逼他仰头。
「你这几滴眼泪，能把我化成血水的孩子哭回来吗？」
枪刃贴着咽喉。
压出一道血线。
他不敢躲。
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「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了身孕！」
贺兰瑾语无伦次。
脸上全是泪水。
他猛地转头。
死死盯住缩在角落的柳如烟。
「是她！」
「是她买通大夫骗我！」
柳如烟早吓得瘫软在地。
华贵的裙摆下渗出一滩黄水。
她顾不上难堪。
扑过**死扯住贺兰瑾的袖子。
「侯爷救我！」
「你答应过我父亲，会护我周全！」
贺兰瑾挥袖去挡。
两人拉扯间，衣料撕裂。
柳如烟的衣带断了。
几页折叠的薄纸和残存的红花血包囊从她怀里滚落。
纸页在青砖上散开。
上面赫然是重金买通大夫伪造喜脉与落胎的字据。
贺兰瑾愣住了。
死死盯着地上的字据。
他抓起那几张纸。
手背上青筋凸显。
「假的？」
他喉咙里挤出怪异的笑声。
「为了一纸假字据。」
「我亲手用铁耙，穿透了我发妻的骨头！」
他把那些字据撕得粉碎。
漫天碎纸里，他跪在地上大声哀嚎。
宗族族长连滚带爬扑到台阶下。
他满头冷汗。
连连磕头。
「侯爷是一时糊涂！」
「萧氏，你纵然有帅印，也不能无视**法度！」
「他终究是你的夫婿！」
我收回长枪。
枪尾重重杵在青砖上。
「老东西。」
「刑堂之上，你们装聋作哑。」
「如今刀架到脖子上了，想